无酒

【花羊】罗网 3000fo点梗 黄花X绵羊 天色渐晚,黄昏已近,云边漂上薄黄时今日名剑大会最后一场也近尾声。 拭剑台上两名武人皆执剑,一人着云纹道袍,莲冠束发,乃是出自华山纯阳宫,另一人穿得随意,看不出门派。两人才过了三十来招,后者额上细汗密布,呼吸紊乱,竟已至强弩之末,而前者却还悠然自得,雪白道袍纤尘不染。 两人差距如此大,台下众人又哪里看不出胜负?无甚兴趣再看那武者挣扎者先行离去,还留在此处的多半是后几日要同台上这道士对上,先细细观摩瞧瞧他有几斤几两。 虽是强弩之末,但扔剑认输这等事情稍有些心气便做不出来,能与强者同台何等有幸,自要战至力竭方才称得上尽兴。 这道士的剑太凌厉,武者硬接几剑,执剑的手都不住颤抖,然而还没等他喘匀了气,道士两指抹过剑身,身后数柄剑意凝就的飞剑破空袭来。他已吃够了剑气的苦头,万不敢轻视,空气中细微波纹携卷着骇人杀意直冲面门,激出他一身鸡皮疙瘩,连退三步方才举剑格挡。 金铁相击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每接一剑他便不得不再退一步,直被人逼到拭剑台角落,退无可退,最后一道剑气阻挡不及,正击在手腕,颤栗的剑立时脱手飞出,落到台下。 胜负已判,裁判扬起宝蓝缎面的小旗,那道士好整以暇地收剑入鞘,抱拳行礼,他的对手虽输得狼狈,却还是个输得起的,干脆地回过礼,接过旁人递还的剑,径直下台去了。 “师兄!” 刚下台,封星就听见一声呼唤从身后远远传来,他权当没听见,加快步伐,然而身后唤他那位见他似乎没听见,干脆驭起轻功,一起一落就到了他身前,硬生生将他迈开的步子又给堵了回去。 “师兄,等等我,”是个看上去才束发不久的少年,也着一身云纹道袍,佩一柄宝剑,他不说话时还有几分清秀,一说话脸上眉眼飞舞,将清与秀都挤去了不知哪个角落里,“方才在台上师兄好生威武,三两下就将人收拾了!哼哼,等哪日我也修出师兄这般本事,我就嗖嗖嗖、咻咻咻!把他们都打得落花流水!” 这甩不掉的小尾巴着实糟心,封星满心无奈:“寻我何事?莫不是又去哪里惹了祸?” 没少给封星惹祸的少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哎呀,在师兄眼里我难道就是个惹祸精,走到哪里祸害到哪里么?”他抬眼一瞧,只见封星眉头微蹙,眉间眼里都写着“是”,于是不悦地抱着手扁扁嘴:“好么,我还想告诉师兄个好消息呢,师兄就这么瞧我,不告诉师兄了!” 他嘴里的“好消息”十有八九和好事不沾边,封星在心里叹息,嘴上却还得哄着这惹祸精:“哪儿的话,咱们澄心是那种爱惹事的人吗?那都是事来惹的你。” “这还差不多,”澄心少年好哄得很,一听这话也不论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囫囵受了,“名剑大会不是邀请了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来坐镇么?我方才路过医堂,瞧见祁大夫了……” 祁大夫何许人也?名曰花都,师从万花谷,乃是封星一位故人。 十年前,封星头一回下山,正赶上藏剑山庄名剑大会,他出于好奇去报了名,却一不当心报错了,没报到单人组,报去了隔壁双人组,可他才刚下山,谁也不认识,又一副啥也不懂的稚嫩模样,哪里能找到人与他一同参赛?只得抽签分组,分到谁算谁了。 他抽到的不是别人,正是祁花都。 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一身鸦青长衫,披肩长发挂了流苏发饰,走起路来也和七秀坊的女侠们一样带着叮铃铃的细碎声响。祁花都抽过签,紧蹙眉头瞥他一眼,也不多说,将签往袖子里一收,开口就要同他打一架。 封星满头雾水地被赶上了架被迫和祁花都切磋一番,被人点了穴扔在那里当了好几个时辰的雕像,心中只觉得这人不愧出身万花谷,真同师父和师叔们说的那样……性格古怪,叫人看不懂。 两人不情不愿地一同上了拭剑台,本以为会头一轮就被人送下台去,谁料竟然一路过关斩将,连战连胜。 在封星剑气照顾不到的地方总有祁花都为他补缺,而祁花都的身后亦有封星相护。少年之间微不足道的罅隙迅速消弭于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名剑大会结束后同是初涉江湖的二人结伴同游多年,以至于后来祁花都与封星之名出现在说书人口中时总会成双成对,绝不落单。 再后来…… “……嗳,师兄,师兄?”见他走神,澄心登时面露不满,“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师兄啦,师兄许久没与祁大夫一同游历,都不给我带点心了。” 修道之人多要辟谷,纵使不辟谷,也大都淡于口腹之欲,但祁花都特别喜欢那些个模样精巧的小点心,三不五时就塞几盒给封星,封星不爱吃,收下了转手就分给师弟师妹们,久而久之,说起祁大夫,他那群贪嘴的师弟师妹下意识就要咽一口唾沫。 “天天念着甜掉牙的点心,当心哪日叫虫蛀了牙,”封星心不在焉地敲敲他的额头,“你怎么会去医堂?可是哪里不舒服?” 澄心不满地捂住额头:“年轻人有自己的小秘密,师兄就别多问了,倒是师兄你,许久不见祁大夫了,还不速速去和人叙一叙旧?” 为了那几口点心,澄心可谓煞费苦心,直叫封星哭笑不得:“平日练功倒不见你这么上心,想吃哪家的点心,我下回得空给你捎便是,哪需要惦记祁大夫?” “我哪里是为了点心?”澄心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地一指头直戳他心窝,“师兄啊师兄,不争气!”说罢也不再跟他这“不争气”的师兄多解释,吐吐舌头,穿过月门快步离开了。 拭剑台附近人散得七七八八,说话间天色又暗几分,有叶家的家仆挑着灯笼出来点灯,周遭零星脚步声来来去去。封星缓步慢行,周遭的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光晕散至他的脚下,他便踩着这光辉继续前行。 然而他并没有同澄心期盼的那般往医堂去,反倒径直回住处了,倘若澄心还在这里,势必要生气地戳封星鼻尖。 可惜天不遂人愿,封星穿过月门,一抬眼,熟悉的身影蓦然撞入眼帘,乌黑长发如墨倾洒,只用丁香色发带随意一挽,本就宽松的外衣他还不肯穿得规整,腰带系得随意不说,散乱衣襟中白皙肌肤、颀长锁骨分明地裸露在外,里头竟连亵衣都未穿。 这副仿佛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全然不像整理过仪容的模样,就是祁花都的日常打扮,他曾顶着如此尊荣去华山寻封星,险些连山门都没能进去。 祁大夫的瞳孔颜色浅淡,如墨融于水,直勾勾盯着人看时总让人觉得发憷,他一望过来,封星下意识地别过目光,不愿与他对上视线。 “上一次见你,还是扬州灯节,”祁花都道,“一别经年,别来无恙?” 有的人最擅长不过哪壶不开提哪壶,戳人专戳痛脚,揭人必揭伤疤,上来头一句话便噎得封星不大想继续同他聊下去。 偏偏祁花都正堵在他房门前,他想绕也绕不过去,好在他住处偏僻,此时又是黄昏,四下无人,有足够的时间在月门前踌躇,不必担忧旁人目光。 “无恙,劳你挂念。”封星的目光落在屋前花圃中,说不出名讳的杂色花朵中有艳丽蝴蝶振翅飞过,他拿目光在花丛中勾勒出几句寒暄的话,又一一抹去,到底没能挑出个合适的词来,只得作罢,将未出口的客套又如数咽了回去。 直白的目光落在封星脸上,一瞬不瞬,祁花都淡淡道:“你竟连句客套话都不肯与我多说了,好,很好。”压抑的怒火被塞进寥寥数语当中,无法遏制的颤抖听得封星心惊。 “天色已晚……” “不如打道回府?”话方出口就被打断,祁花都上前两步,正踏入灯笼之下,领口白生生的一片晃得封星越发不知道该将眼睛往哪里搁,“你便没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只肯这般搪塞我?” 他的衣襟散得都快露出肩膀,视觉冲击何其可怕,封星连退三步,支支吾吾地警告他:“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祁花都不屑地轻哼。 而后封星听见布料摩擦声中什么东西直袭他面门而来,他心中一凛,下意识伸手一抓,抓得一根眼熟的软布腰带,再一抬头,昏黄灯光里雪白胴体灼着他的眼,烧得他心中某处惊慌失措。 祁花都的衣裳终于不再散乱——他干脆抽了腰带,本就没有系带的衣裳再失去束缚,径直落到尘土里,光天化日之下祁花都白生生的胸腹臂膀尽数裸在外头,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武裤共一双长靴。 此君全然不觉羞耻,还戏谑地一挑眉头。 ……这人真是疯了! 打从封星认识祁花都那日起,祁花都就是这么个疯疯癫癫的样子,以至于他一度对万花谷整个门派都产生了不大礼貌的联想。 后来他发现疯的不是万花谷,是祁花都。 说书人口中的祁花都是年纪轻轻就名扬江湖的点穴神手、是过处病痛不留的心慈仁医……却没有哪个说书人会顺便提一嘴这人有多么疯疯癫癫,他那些个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唯有与他同游多年的封星方才了如指掌。 譬如,祁花都有龙阳之好。 生怕祁花都就这么裸着上半身立在他门前,原本打算将人搪塞走的封星忙不迭将他赶进屋里,否则若是有人路过看见这么个情形……指不定会如何想。 封星的脸可以不要,却不能给师门丢人。 一进门封星就将手中祁花都的外衣与腰带兜头甩在他身上,把他那身晃眼的白皮遮严实了,才点上灯,气急败坏地一拍桌面:“祁、花、都!你……成何体统!” “怎么?”祁花都随意将外衣一披,松垮垮的外衣勉强遮住胸腹,“你不是说都是男人,没什么看不得的?”当年祁花都谈及断袖癖好时并不知晓他好男风的封星便是这么说的。 若是那时封星就知道祁花都喜欢男人,他绝不会如此回答,可惜话已出口追悔莫及,此时也只能恼怒地迁怒无辜的梨花桌:“莫拿这话堵我!” 出身万花谷的这位“风雅名士”面上露出些许讶然,揶揄道:“这话如何解,封星还想我用哪里堵你?”竟顶着这张正派人的脸开起了黄腔。 窗户纸好生生糊着时祁花都还勉强端着正人君子的做派,言行虽然放荡却还守住了底线,可当年灯节祁花都捅破那层窗户纸时大概连他自己的脑子也一同捅穿了,以至于说话做事连最后的那点儿分寸也尽失,终于到达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听得封星耳垂烧红,不知该如何还嘴,修道之人洁身自好,荤话他并非没有听过,但又哪里说得出口。 这副慌乱无措的模样极大的取悦了祁花都,他没正形地斜靠在墙边,竟还笑吟吟地吹了个催人尿下的流氓哨:“说的什么话?人话。” 深谙祁花都脾性的封星自然知道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究竟是为什么。 那时……那时焰火映照的湖面上,漂在湖上的小舟中祁花都将他按倒在散乱的酒坛里,酒醉当中意识模糊如有雾气笼罩,令封星至今想不起自己是如何被解开了衣裳,却清楚的记得次日清晨醒来时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与难以言明的怪异疼痛。 熹微晨光穿过雕花窗棂,枕边熟睡的祁花都肩背处数道扎眼的指甲印,下手者抓得太狠,以至于留下了斑斑血迹,而封星的指甲缝里,乌红罪证还未来得及洗去。 太过荒诞的景象让封星连质问的勇气都提不起丁点,他仓皇裹上衣裳落荒而逃,整整四年再没有见过祁花都,就连祁花都寄来的信件都避如蛇蝎,生怕再有什么不当有的想法。 无论当夜究竟是何种情形,这等有悖伦常、违逆阴阳之事…… “花都……祁花都,这种事情……”封星垂着眼,目光在地上扫来扫去,把个地面扫得锃光瓦亮,“在我心中你是一生挚友……不可如此……” 突如其来的沉默,先前他说一句便堵一句的祁花都半晌没有开口,封星按捺不住抬头瞥了他一眼,却见祁花都嘴唇紧抿,双眼直勾勾地地瞪着他,见他抬头,方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当日如何哄我,今日就又成了‘挚友’?好,很好——”未尽的话让封星不敢深思,怕再多想就琢磨出更多东西。 言罢不给封星丝毫反应的时间,径直拍开门就要离去,被他一句话说得茫然的封星刚想追出去问个明白,又让他回首一掌将门拍回来,好悬没给拍断鼻梁。 祁花都这人向来嘴里不把门,说的话没几句能当真,多半都在忽悠人。 可封星却止不住地想他所说的……“当日如何哄我”?他那时说过什么?封星几乎不沾酒水,酒量十分堪忧,说是一杯倒也不为过,那夜的记忆断裂在酒杯沾上嘴唇的一刹那,再之后的事情,真是想破脑壳也没有丝毫印象。 多年不曾来往,甫一见面祁花都这麻烦精就又悬在他心头,封星竟叫他一句话问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第二日上了拭剑台还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平日里三两下就能收拾掉的对手今日竟在他身上留了伤,雪白道袍裂开半臂长的口子,布料中浸出惹眼的红,直染得他整条袖子都换了颜色。 这副狼狈模样吓得澄心够呛,不管他如何拒绝,硬是将他强塞到了医堂去。 上午的比试将将结束,藏剑山庄特意为参赛者准备的医堂中伤者众多,来自大江南北各路门派的大夫们正在为他们治疗,医堂内热闹得很。 见澄心进来,门口登记名册的万花谷弟子疑惑地一挑眉,往后一瞧,看见个红袖封星,忙不迭冲医堂内喊道:“祁师兄!封道长受了些伤。” 照面就被叫破身份的封星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年少成名也不见得是好事,太容易被人认出来,连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偏偏旁边捣乱的澄心还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师兄,你想去哪里?这么重的伤不好好医治万一留下什么病根……” “澄心,师兄回头给你买扬州还雁楼的点心,你快松手!” “医堂内不可高声喧哗,噤声。” 拉扯间祁花都从内堂中转出来,今日他总算穿得正经了些,虽说到底没有穿中衣,好歹系紧了腰带,衣襟整理过,没有放肆地露出不该露的地方。 祁花都的目光落在封星殷红的衣袖上,眉头骤然蹙起:“怎么回事?” 见能管住封星的这位出来,还抓着封星衣袖的澄心果断出卖师兄:“今日师兄也不知怎么回事,像是走神了——你还打我!连小师妹都不怕上医堂,师兄你难道比小师妹还幼稚么?” 最管不住的这张嘴叽叽喳喳个没完,祁花都的目光越发灼人,封星被逼急了,干脆撕了衣袖转身就要逃。祁花都哪里会让他走,数道气劲直冲他袭来,伤了手臂的封星躲闪不及格挡不住,几处大穴被点,立时僵成个木头人,浑身上下只剩两枚眼珠着急地转动。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祁花都缓缓踱过来,将他打横抱起,当着医堂里无数双眼睛堂而皇之地抱进了内堂。 这两位多年不曾传出什么消息,今日一见便是如此情景,诸多猜测在众人脑海中酝酿,等再传出医堂,就不知会被添油加醋成什么模样了。 而传闻的主角此刻无暇他顾,温热的手掌隔着布料贴在膝弯,胸膛相靠的姿势不大妙,封星稍不注意,目光就滑进祁花都远称不上严实的衣襟里,慌乱挪开目光,又对上祁花都揶揄的眼神。 “慌什么?尽管瞧罢,难道我还收你嫖资么?”一句话说得哪里都不大对劲。 好在这会儿被点了穴,唇舌僵如木石,封星也用不着思考该怎样开口才能堵住祁花都这些不正经的昏话。 外堂患者众多,内堂反倒清静,石板路上来往的皆是大夫,间或有端着药盅的药童经过,空气中被浓郁的苦涩气味侵占,嗅得封星嘴中也直发苦。 转过几道转角,草药的气味渐渐消失,连零星的来往者也不见了,祁花都才推开一扇门。屋内窗户紧闭,分明还是白日却昏暗一片,封星被放在榻上,一颗心悬得老高,生怕祁花都气昏了头对他做什么非礼之事。 “真该给你搁一面铜镜,让你瞧瞧你这幅样子,”祁花都见了不由讥讽道,“以为我是什么衣冠禽兽,会趁机强迫你不成?”一边说,一边解开他的腰带,言行不一得让封星无比震惊。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确实是自己想多了,祁花都解开他的腰带后将他被血弄脏的外袍扔到一旁,小心地挽起他的衣袖,清理起他受伤的手臂。 “你这处伤口……是谁留的?”祁花都的指尖滑过封星手腕一处旧伤,伤口的位置着实巧妙,稍偏一些,便能割断封星的手筋,叫他再无法握剑。 喉口忽然一松,是祁花都解开了点穴,好让封星回答他的问题,后者眼神飘忽:“不是多么严重的伤,不记得了。” “你不大适合说谎,每每胡诌,都不敢看我,”祁花都轻声道,“我不在你身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说着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封星亵衣系带,刚扒下这层遮羞布,就瞧见他胸口一道尺余长的旧伤,像条丑陋的蜈蚣占据了封星半个胸膛。 纵然它早就结痂痊愈,成了个无关痛痒的纪念品,也依旧灼伤了祁花都的瞳孔,让他痛苦地阖上了双眼。 “……怎么回事?”尽管竭力遏制,他的声音仍然不住颤抖,这些在他不知晓的某处留下的致命痕迹牵扯着他的心脏,让他胸腔中被搅得鲜血淋漓,“还……还疼么?” “不必看了,早已经好了。” 封星说的是实话,听在祁花都耳中却多了另一层意思,他所爱之人险些在他毫无察觉时死在某个角落里,而他甚至无从知晓究竟发生过什么,封星不会告诉他,只会装出一副从容的样子——他从前就是这样,在外面留了伤口,总不肯让祁花都知道怎么来的。 “我不多看看,难道你就会告诉我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把自己弄得残破不堪,可知我……”多么难受? “鸡毛蒜皮的事情,还要我一一说与你听?就算你想听,我也不记得了。”熟悉的话语将四年分别捏成一线,封星短暂地忘却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熟练地敷衍起祁花都,“又不是多么重要。” “又不是多么重要?”七个字在祁花都唇舌里过了一遍,轻飘飘吐出,他骤然发难,俯下身捏住封星的下颌,“我若今日就在这榻上强要了你,也是‘鸡毛蒜皮的事情’么?你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这点皮肉之苦想来也不算什么罢。” 封星真是搞不懂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又绕回到了这个要命的话题上! “你——” “我不成体统、荒淫无耻,”贴得太进,吐息交缠,药草的苦涩与清香从祁花都的身上渡过来,“难道你是头一回知道?”长发垂落在封星的脸侧,搔得他有些痒,奈何腾不出手去拨开。 封星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祁花都!你明知我不好男风!” “我不知,我只知道有个薄情寡性的道士拉着我求一夜春宵,等我醒来时枕边连个鬼影都没了,”捏着他下颌的手越发用力,让他感觉有些疼了,“大丈夫顶天立地,有胆子做,倒没有胆子承认了?” 什么叫求一夜春宵?!难道当夜其实是他喝醉了酒轻薄祁花都?!可他向来洁身自好,且不好男风,怎么会…… 见封星眼神飘忽,祁花都越发气结,作势要解他裤带,吓得封星惊叫:“祁花都!”说着就开始慌张地冲击穴道。 他身上带伤,祁花都哪里舍得让他再强行冲开穴道,忙不迭收手。两人对视片刻,均是无言,祁花都恨得牙痒,替封星包扎完伤口,不轻不重地在伤口上一按,听他喉咙里逸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方觉解气。 “我离开片刻,你莫想着逃,”祁花都抽去封星裤带,连同腰带一并收进袖中,“没收你的裤带,我看你敢不敢光着两条大腿乱跑。” 这招太损,封星一时半会儿不想理他,干脆别过头拒绝同他交流,只盼着他赶紧滚蛋别再在这里骚扰病患。 思来想去,再没有纰漏,祁花都才放心地出了门,封星甚至听见落锁的声音,天杀的祁花都点他穴、收他裤带不够,还将他锁在屋内。寻常的锁也就罢了,可祁花都随身带的那把鎏金小锁邪门儿得很,封星至今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锁还不能强行破坏,锁里藏着迷烟,据祁花都本人所说,三息必倒。 封星一点都不想以光着两条大腿晕倒在地的状态被人发现,只得乖乖待在屋内等候祁花都。 唉,若是他当日没有喝醉酒,往后种种如何会发生,可见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后万不可再沾。待会儿祁花都回来必然又要折腾他,得想想该如何堵他一堵…… 被封星挂念着的祁花都径直去了药房,此时大夫们大都在外堂,药房中仅有三两个药童在炉边熬药。祁花都从柜中取出两瓶外伤用的药粉,拔了瓶塞,面不改色地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用途不明的药粉混进去,复又塞上瓶塞摇晃几下,收回袖中,快步往他藏娇的那金屋去了。 酒后失态、记忆不清?无妨,既然又撞在他手中,他有的是法子让封星回忆起来。 四年前是封星握住他的手,在漫天焰火之下向他诉说衷情,猎物自投罗网,难道还指望猎人发善心助他脱出陷阱? 绝无可能。 2019-01-13 热度(162) 评论(15)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END) ……迟到了!总、总之大家七夕快乐! 264 你不怕吗?不担心吗?也许我会让你失望,也许我会像从前那样伤害你,你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么沉重的东西交托与我? 诸多问题混乱地在时泠的脑海中沉浮,几乎将他的神志淹没,他一边快乐得癫狂,一边又无法控制地萌生出退意。 手中两枚戒指仿佛有千斤重,沉甸甸地压着掌心,杨竹鹤给予他的东西太沉重,他担不起,还不了……但他那么渴望。 即使他是这样一个冷漠自私的人,即使他恐惧别人给予的爱意,即使他知道自己无法还杨竹鹤同等分量的爱意…… 可生而为人,怎么会不想被爱呢? 265 时泠颤抖着闭上眼,呼吸过份灼热,胸腔中烫得惊人,心如擂鼓,好似要脱出胸腔蹦进杨竹鹤的掌心中叫他瞧一瞧他惹出了怎样痛苦的挣扎。 该接受吗?能接受吗?誓约的象征太沉重,就算他敢承诺,可又有谁能看清命运的轨迹究竟如何?年轻时都是山盟海誓,但走到岁月尽头的十中有几? 世间别离本是寻常,但主角不能是我与你。 弱水三千俱映着你的面孔,山林中每一片落叶写满你的名字……我所见的风景全都是你,我的眼中只有你。 我已经……看不见别的东西了,如果你将我的爱情带走,我该怎么走下去? 266 “所以……咳咳,所以……”杨竹鹤说着说着,耳朵根红成一片,他不敢抬头看时泠是什么表情,只得盯着那只颤抖的手,试图捋直自己的舌头,“那什么,就……” 啊啊啊可恶啊!明明已经练习那么久了!怎么还是说不顺!别紧张别紧张……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本想藏到时泠生日,一时脑热捅了出来,又有些后悔,杨竹鹤没想逼得时泠太过,他清楚时泠这个人,看起来再怎么冷硬,实际上撬开壳瞧,本性敏感又脆弱,倘若一步踏错,时泠又缩回了壳里,可能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迷魂汤后劲有点大,好像留下后遗症了……”大脑终于过热,杨竹鹤的舌头一朝捋直,动得比脑壳里面的糨糊快多了,“我觉得我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267 怎么可能呢,没有谁会离不开谁,以为难舍的一切终究会在时光中磨平,最后只剩下陈旧的伤疤……时泠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又激动得连灵魂都在尖啸。 那些他曾经想要捏在掌心中的东西,他如此渴望的一切,如今就在他的手心里,他只要合拢手掌,它们就会成为他的,誓言,爱情,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那么轻易的就能得到。 “你到底……”他贪婪地死死盯着那两枚承载了一切的戒指,一字一顿得仿佛咬牙切齿,“……喜欢我什么?” 那是他七年前就问过的问题,时隔多年,又被翻了出来,他仿佛不相信杨竹鹤会想吊死在他这棵枯树上,非要求一个答案,才不至于总是自己和自己拉锯,被爱得担惊受怕。 268 为什么呢?时泠的脾气从来都算不上好,性格差得惊人,乍一看优点仿佛只剩下模样好看这一条了,还因为总顶着一张谁都欠他一个亿的脸而叫人不大欣赏得了他的美貌。 就这么一个人,竟然还喜欢疑神疑鬼,屡屡挑战身边人的忍耐力,给他一点好他都疑心别人是否别有所图…… 就像一只貌不惊人的干瘦野猫,凶巴巴地冲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挥舞爪牙……他以为自己是狮子,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不需要谁的垂怜或者爱之类虚假的东西。 但杨竹鹤就是想爱他,想叫他知道那是何等美妙的事物,想抚顺他炸起的毛,想给他所有能给的东西…… 没办法放着他不管啊,怎么能放着他不管呢? 269 “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少年自暴自弃的怒吼穿过时光与杨竹鹤的声音渐渐重合,“可是我就是很喜欢你啊。”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时泠反握住他的手,被两人的体温熨得发烫的戒指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中。 他……拒绝了? 那一瞬间杨竹鹤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只感觉到了痛,揪紧的心在痛,握着戒指的手沉得发痛,眼眶酸得厉害,视野中骤然模糊,翻天的委屈从胸腔里汹涌而出。 时泠怎么能不要他呢? 270 “你、你哭什么……!”他听见时泠强撑着的声音中夹杂着慌乱,“送戒指难道不应该亲手给我戴上吗?” 杨竹鹤一抹眼泪,红着一双眼睛瞪他:“我,嗝!我喜极而泣!” END 2018-08-18 热度(261) 评论(31)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58-263) 258 被生物钟唤醒的时泠和天花板对视半晌,他伸手去摸眼镜,却被某人按住了手。 手脚与他缠在一起的杨竹鹤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早安吻……”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一动不动,这不用早起的懒人居然还要时泠自取早安吻。 没戴眼镜看什么都模糊,时泠眯了眯眼,眼前的人竟微妙的和记忆中跳脱的少年重合了,他屏住呼吸,伸出手像是想摸一摸他,却又不知该将手放在哪里好,不尴不尬地悬着。 久不见他动作的杨竹鹤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睛撑开一条缝,见他愣在那里,在心中叹息一声,而后主动凑了上去。 温热的肌肤贴在时泠的掌心中,他仰起头,脆弱的咽喉随之暴露出来,其上两枚尚未痊愈的齿印格外扎眼。 时泠几乎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259 这几日的温存总给他一种……其实他的那些毛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错觉,杨竹鹤想让他忽视,或者干脆就忘记他灵魂里那些脏污的部分。 但它们还是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苗头。 过度的爱意也好……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也好,当他注视着杨竹鹤颀长的脖颈时,想的并不是天鹅之类美好的事物,而是想要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印记,在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印满他的痕迹。 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时泠曾经被它熬干的灵魂被火一烧,潜伏在角落里的恶魔就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260 时泠一把掀开杨竹鹤,戴上眼镜火急火燎地冲出卧室,门被他摔得震天响,杨竹鹤再迷糊也给震醒了。 他躺在床上,莫明其妙地摸了摸脸。 脸上也没什么东西啊?怎么了?难道是男人早上都会有的生理现象吗?那也不至于啊,这有什么?大家都是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嘛。 他正想着,时泠又开门进来了,他伸手一捞衣服,还没等杨竹鹤开口,就又关门出去了,动作之迅捷令人叹为观止。 究竟是怎么回事已经很明显了,杨竹鹤的大脑中后知后觉地敲起了警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时泠又开始钻牛角尖了?!为什么啊!他家是养牛的吗! 261 杨竹鹤一掀被子就冲了出去拧开浴室门,时泠换衣服换到一半,杨竹鹤撞了满眼肉色,立马抓紧时间用目光把人笔直的长腿舔了一圈,才正色道:“怎么啦怎么啦,害羞了吗?” 这场景说什么都不大合适,时泠才升起的危机感被他散了多半,心累地挥挥手:“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见好就收,杨竹鹤乖乖关上门,窝到沙发上等人出来。 时泠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愣了一会儿,烧透了的灵魂耗光了燃料,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言说的冷,他的指尖抹过手臂,摸到一串鸡皮疙瘩。 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也许应该更慢一点,就像自己先前想过的那样,再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和反悔的余地。 可被杨竹鹤带着跑了一路,离他原本的想法已经不知道偏差了多少,补救也来不及了。 262 心事重重的时泠出了浴室,就看见沙发上睡眼惺忪的杨竹鹤正打着哈欠,后者见他出来,冲他招了招手:“时泠时泠。” 时泠的脚步一顿,最终还是缓缓地走了过去。 “咳咳,本来是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杨竹鹤示意他伸出手,“作为惊喜……之类的,你看这不是就快到你生日了吗。” 时泠默默注视着他,半晌,才伸出手。 “咦,才刚出被窝怎么手就冷了……你是不是有点气血虚?我晚上给你炖点儿什么补补?”杨竹鹤一只手握成了拳,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他一边说,他一边将手放到时泠的掌心中,“唉,你看看你那么麻烦的人,也就我会这么哄着你了……” 他张开手,一对尤带体温的素圈戒指落在时泠的掌心里。 263 没有任何装饰的、简单的一对戒指,过于简单了,让人几乎无法联想到任何绮丽的事情。 但它们落在手心里的那一刹那,时泠心中狂啸的恶魔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有什么比这种代表誓言的东西更能填满他的欲望呢?他想要遏制住它,可杨竹鹤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它食粮。 “咳,之前看到就、就买了,”杨竹鹤有些紧张,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知道你想……所以……” 我知道你想将我捆在身边,所以你就当这是一条锁链,我自愿与你灵魂相连……这样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2018-08-16 热度(195) 评论(18)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53-257) 招募预计月内完结,下一篇是暴躁喷子互喷的策藏(●˙▾˙●) 253 也许是因为长久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一时之间不太适应,杨竹鹤刚搬来的几天时泠表现得有点颠三倒四。 他有时候回了家就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半天没听见其他动静的杨竹鹤探头出来瞧,时泠才跟活了一样,换鞋进门。 时泠似乎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待杨竹鹤,他维持许久的温和形象在杨竹鹤面前破了功,总是下意识地用那种“时泠”式的语气和杨竹鹤说话,然而每次说到一半,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着实不太友好,于是僵硬地试图找补。 只有他们两人时还好,一到竞技场里或者吃鸡时,情形就会变得格外尴尬,时泠那倒霉习惯跟他来回拉锯,一会儿是一句无比温和的话语给了杨竹鹤,一会儿是突然对队里的别人语气冷硬了起来,别说他自己,听的人都觉得有些精神分裂。 254 在时泠又一次没刹住车凶了无辜的尘赟后,原本打算让他自己慢慢调整的杨竹鹤感觉自己是时候干预一下了,否则再这么下去尘赟可能就要揭竿而起。 “时泠,”关了游戏,杨竹鹤把头靠在时泠的肩膀上,在僵硬的时泠耳边轻轻吹了口心怀不轨的气,“喜欢我吗?” 时泠没吱声,大概是还在和本能对抗,一时半会儿没能确定到底该用什么语气开口。 “喜欢我就对我温柔点儿呗。”杨竹鹤委屈巴巴地环住他的腰,“想听你像之前那样用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 就像之前他在梦中说感受过的那样温和的时泠,光是想想都让杨竹鹤激动地难以自制,可能是过去被原版时泠怼得多了,他对温柔版的时泠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觉得自己真是连灵魂都要沉溺进去了。 255 时泠抿着嘴,眉头微蹙,约摸是在考虑如何开口,杨竹鹤充满期待地注视着他,这似乎让时泠有些不自在,他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别用这种语气。”时泠低声说,他的情绪显然还是没能成功切换,声音显得有些别扭,但别扭中又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杨竹鹤若是有尾巴,恐怕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时泠,追着人问,“把持不住吗?”他早就知道时泠对撒娇的抵抗力不高,尤其是重新遇见后,基本上只要他的态度一软,时泠就会有些不易察觉的手忙脚乱,这个曾经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的人如今对他也挺没有办法。 出乎他意料的,时泠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转过头,眼睛缓缓地弯起,笑得像是只看见了鸡的狐狸:“是啊,把持不住。” 他这句话正是杨竹鹤期待的温和,过于温和了,以至于杨竹鹤周身上下所有的鸡皮疙瘩统统起立,一阵小电流顺着脊骨劈下去,杨竹鹤半张着嘴,半晌没能说出话。 256 然后他在时泠不怀好意的目光里,没出息地脸红了。 “你你你……!”杨竹鹤语无伦次地“你”了半天,捂住脸深呼吸好几次,才捋直了打结的舌头,“你犯规了啊!” 这闲来无事就撩时泠玩儿的家伙竟是个禁不住逗的,时泠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的乐趣,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好几句,直说得杨竹鹤头顶都要冒出烟还意犹未尽。 “不行不行……”杨竹鹤一张脸烧得火红,他推着时泠连连摇头,“你这可太要命了,要不还是原来的配方原来的滋味吧,凶一点就凶一点……” 那也比时时刻刻对着他进行荷尔蒙攻击强多了! 257 当天晚上,时泠一路嚣张进了杨竹鹤的梦中,杨下惠眼观鼻鼻观心,耳朵边却不断传来时泠低沉温和的声音。 “杨竹鹤……” “杨竹鹤……” 一声声跟催命似的敲在脊骨上,敲得骨头都酥了,长发落在他的脸颊边,又滑进了颈窝,搔得心尖儿都在痒。 火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那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柔软的唇瓣几乎就要碰到他的耳朵,他听见时泠轻轻地唤:“阿鹤……” 杨竹鹤骤然惊醒,窗外还是漆黑,他燥得周身上下都是汗,床的另一边,时泠睡得正香,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在杨竹鹤的梦里干了些什么要命的事情。 纠结半晌,他到底没舍得迁怒时泠,只好憋屈地爬下床,去卫生间里冲冷水。 2018-08-13 热度(188) 评论(9)
【花羊/策藏】散排33是不会有未来的 2500fo点梗 33x散排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往年还有心情出去溜达溜达的骆云生和江阳今年双双被打回原形,在空调房里和西瓜、冰棍以及电脑抱成一团,打定主意要颓废到底。 结果七月中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勾着他俩的后颈硬生生把人给拽出了门。 那是十分寻常的一天,正是中午,放假的学生党们纷纷爬起了床,工作党则在午休时间里抓空打开了手机唠嗑,天式在师门群里问了一句:“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这句极其寻常的话本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在于他紧接着又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英文证件,四级还挂着的江阳眨了眨无知的大眼睛,正在喝水的骆云生却一口水喷到了电脑屏幕上。 “噗!咳、咳咳……卧槽……咳咳咳……” 完全看不懂这张证件上写了什么内容的江阳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了?!这上面写的什么?!” “江阳大大……你是真看不懂吗?”骆云生无语地狂戳那一排显眼的英文,“这个单词你总不能不认识吧!英语老师要为你哭泣了哦!” “Marriage……Marriage……啊……啊?!” 他俩的师父和师叔——现在是法律认证的师娘了——出国溜达一圈,声称是去旅游,结果旅游完带了张结婚证回来当作纪念品。 是的,平秋的“视情况而定”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天式喜迎扶正,头衔成功从“男朋友”升级成了“先生”。 师门群被炸得底朝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桐花凤迅速打开搜索引擎开始寻觅靠谱的婚庆公司:“师叔我跟你说这个事情不能马虎,这可是女人……呸男人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 说意外,其实也算不上太意外,大家心里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鉴于天式与平秋感情稳定得连个小水花都没有,日常秀恩爱秀得大家已经可以靠被强塞的狗粮发家致富。 桐花凤刚说完,又想起了唯二能免疫闪光弹攻击的两位,起哄道:“我看不然你俩就趁机一起了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三年抱俩的未来在向你们招手!” 江阳赶在她说到孩子该去哪所幼儿园之前表示:“我们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 最后也没用上桐花凤精挑细选的婚庆公司,天式和平秋说不想弄得太麻烦,只是有段时间没有见面,想借这个机会聚一聚。距离上一次师门聚会已经过去大半年,要说大家一点聚会的想法都没有当然是不可能的,正好是暑假,学生们也都放假了,群里一片响应的声音。 聚会时间最后定在了七月底,没有大张旗鼓真弄成婚礼现场,只订了酒店包厢。 得益于万能的导航,骆云生和江阳总算赶在聚会开始前成功抵达了酒店,没有在路上双双丢包,酒店门口是先到的沧海与作为家属随同的寒卿,沧海今天穿得正式,一身礼服裙仿佛是来参加晚会的,与她身旁休闲装的寒卿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队友见面分外唏嘘,寒卿带着他俩往里走,一路都在真心夸赞骆云生货真价实的长发和货真价实的美貌,夸得脸皮厚如花孔雀都忍不住江阳的爆笑里捂住了脸:“谢谢谢谢……” 骆云生和江阳几乎是最后来的两个,包厢里两桌坐得快满了,正在和枕舟讨论奶歌的现状与未来发展的越岫一看他俩来了,立马招呼道:“这边这边!” “好师弟!来让师姐疼一疼!”桐花凤跳起来就抓住了骆云生,江阳阻拦无果,眼睁睁看着那头他好不容易梳出造型的狗毛让二师姐薅成了鸡窝。 饱受摧残的骆云生好不容易从桐花凤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就看见身边的江阳正一瞬不瞬地死盯着旁边那桌,骆云生一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打算看看他家这位究竟是被哪个小妖精给迷住了。 小妖精是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还在上学的青年,他坐在角落里,正笑嘻嘻地和另外两个骆云生不认识的男人说话,他身上有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糊感,颊边两枚酒窝,笑起来的模样乖巧得会让人联想到冲人摇尾巴的小狗——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男大学生一张脸生得实在极其美妙,骆云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危机感。 花孔雀面无表情地捏着江阳的下颌强行把人的脸扭回来,恨不能当场开屏:“看什么呢江阳大大?有我好看吗?” 偷看被抓包的江阳立马声情并茂地举起手表忠心:“哪里的话!云生大大在我心里那就是地表第一大美人!谁能跟您比啊!” 刚和枕舟了结了话题转过来头的越岫正好听见这句,不禁捂住胸口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俩行行好,做个人吧。” 身为老八卦的徒弟小八卦,越岫是个深得组织信任的情报员,骆云生揽着他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假想敌,悄咪咪问:“那是谁?” “男男授受不亲注意影响啊云生大大!”越岫在江阳杀人的目光里把骆云生推远了一点,“是三师叔祖的徒弟,就前两天浩气统战麦上的那挺机关枪,他旁边那两位是我师父的特邀嘉宾,就微霜那位帮主和帮主夫人,是的,没错,我估计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共商阵营之间和谐相处的未来……” 骆云生和江阳目瞪口呆,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卧槽。 孤城的徒弟何许人也?浩气攻防指挥杯酒寄骨。 此君身为孤城的徒弟,当然是在他们时候师门群里的,杯酒寄骨和大半个师门阵营对立,每逢浩气扫图会提前通知他们以免误伤,偶尔大家还会一起打个竞技场什么的,问题是……谁能想到这个在麦上贱得人哽血的家伙竟然会有这么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他难道不应该是那种会眯着眼睛笑得满脸奸诈的类型吗! 包厢角落里那位音画不同步的贱人并不知道师兄们的腹诽,他正在发挥自己具有欺骗性的容貌,摇着尾巴和他跟前的微霜帮主夫人兼天枢副帮主夫人撒娇。 “学长,不想我吗?”江曲可怜兮兮地将陈清文的手握住按在心口,眼睛里写满委屈,“好久不见,我好想学长。”话说这么说,其实他在怀星洲家里赖到上周末才在爹妈的催促里回家去了,实际上分开还不到一周。 怀星洲发出了充满嘲讽的讥笑声,江曲充耳不闻。 特邀嘉宾无情地把手抽出来,敷衍道:“想想想……”上周江曲走之前以“明天就要走了很久都看不到学长”为由伙同怀星洲把他吃干抹净,事后他半身不遂了三天,指挥小攻防都是趴在床上指挥的,其敬业程度怎一个感人了得。 实际上就在见到江曲之前他还气鼓鼓的,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让人长记性下次才不敢继续乱来,结果一看到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哪怕知道内在是大尾巴狼也免不了心软。 啊,可恶,悲哀!长得好看难道就能为所欲为吗! 在江曲面前永远硬气不起来的陈清文悲愤地扭过头,正巧和隔壁桌偷看的骆云生对上了视线,后者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是个长发及腰的年轻男人,虽说他留了长发,长相也偏向中性,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恰恰相反,此君如画的眉目之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张扬得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会追着人开屏的公孔雀。 刚刚还在腹诽的陈清文瞬间就挪不开眼了,这人竟然在长相上和江曲不相上下!虽然风格完全不一样,但是赏心悦目程度竟然能五五开! “学长!就那么好看吗!”江曲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当即气鼓鼓地把人脸扳回来,“我不好看吗?学长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 “我是那种人吗!”陈清文心虚地咳嗽两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就看一眼哈哈哈哈哈……”声音在怀星洲和江曲责备的目光里越来越小,最后他只得举手投降,“我错了……话说那位是谁?天式的徒弟吗?”感觉他一看就是个玩花间的。 师门里的事情,江曲自然是清楚的:“是天式的三徒弟,算我师兄吧,就是上次竞技场里那个追着对面天策暴打的花间。”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位师兄,不过花孔雀在群里相当有名,完全可以看脸识人。 话音刚落,迎客的沧海带回来了最后一只迷途的羔羊,大美人照得颜控眼睛一亮,他目瞪口呆地问江曲:“这也是你们师门的吗?你们要不要考虑师门组团出道?” 醋味浓郁的怀星洲和江曲默不作声地在心里给陈清文记了一笔。 陈清文并不知道自己后花园都快成腌菜坛子了,他还在感慨江曲这师门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肥料,竟然能催生出如此颜值与实力并存的花朵——光好看不好使的怀星洲和江曲昨天晚上在竞技场里坑得他发誓再也不打策藏。 虽说天式与平秋是借着结婚的由头聚会,但本质到底也只是聚会并非正式婚礼,作为主角的两人随性得很,大家象征性地敬过酒就径直上菜了。 今年大师赛他们都进了线下,神秘气纯平某的长相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陈清文看到他本人时还是禁不住怔愣,就算知道他其实比自己还大两岁,但是实在是…… 桐花凤和花拂衣正端着酒杯人来疯似的往那位跟前怼,惨遭天式拦截,被他护在身后不给喝酒的平秋面上挂着笑容,那笑容并不很深,却让看的人能品出来里头满溢的情意。 怀星洲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趁机凑到他的耳边咬耳朵:“等你大学毕业……” 余下的话没有说尽,陈清文却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哭笑不得地还了怀星洲一筷子:“想什么呢,那可就是重婚罪了啊。”重婚对象在陈清文背后得意洋洋地从怀星洲做了个鬼脸。 酒,这个东西骆云生和江阳两个人是完全不能喝的,骆云生有一杯倒的事故在前,桐花凤和沧海自然不会再为难他,至于江阳,此君今天又戴上了他那专门用来坑蒙拐骗的眼镜,师姐们的目光刚扫过来,他就满脸无辜地咋了眨眼,成功萌混过关。 平秋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话都比平时多了不少,江阳凑过去叫他师娘时他不仅没有反驳,还甚为郑重地“嗯”了一声,接着他想了想,探身从天式的包里摸出来一盒糖放到江阳的手中,分明只是一盒再普通不过的糖,让他给得像喜糖似的。 被童颜师娘击中了心脏的江阳抱着糖盒捂住胸口,第一百零一次怀疑师父是使了什么妖法才能拐到师娘。 见证全程的桐花凤一双手又想往平秋脸上去,天式眼疾手快给拦住了,桐花凤只得半路变道,拐到自家师弟脸上,她心情大好地捏了捏江阳柔软的小脸蛋,回头继续跟沧海喝酒去了。 “云生大大,”江阳头一偏靠在骆云生肩头,“你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可爱。” “江阳大大,”骆云生偏过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一筷子鲜嫩的鱼肉送进他的嘴中,“等下辈子吧。” 江阳美滋滋地嚼着鱼肉,手往隔壁桌一指:“云生大大!你看看!别人家的小朋友都又可爱又乖巧!” 骆云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见别人家“又可爱又乖巧”的小朋友趁“别人”没看见悄悄冲怀星洲比了个中指,得到后者一个充满鄙视的白眼,当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江阳大大,口口声声说着在你心里我第一!这就嫌弃我不够可爱!” “想要对象变得可爱也有错吗!”江阳痛心疾首,“那年我七岁,刚遇到你的时候,你……”话诶说完,被一块牛肉堵了嘴,骆云生咬牙切齿地说:“行了你闭嘴吧。” 差点让他噎着的江阳好不容易把牛肉咽下去,带着满嘴油往他脸上戳了个印:“唉没法啊,对象不可爱也是我对象,又不能退货让你回阿姨肚子里重新长一回,作为补偿你回去要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啊云生大大。” 夹在两个天策中间的陈清文被一左一右两双筷子夹得碗里堆起了尖,吃了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实在是遭不住了,当即决定从两大阵营大佬中脱身出来,去隔壁桌避难,留这两位自己慢慢斗去。 这边这桌里和他最熟的当属浮云笼月,自从跟他成为共进退的盟友之后陈清文再也没担心过刷币和段位的事情,风标公子抓他老抓不到人,自此对浮云笼月单方面地产生了意见。 见他过来,浮云笼月热情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能喝酒吗?” “喝一点没问题。”陈清文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个杯,抿了一口酒,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往花孔雀那边飘,正好和看过来的江阳对上了眼神。 天式这一堆徒子徒孙游戏里陈清文大都见过,然而除开浮云笼月和其他人基本都交流不多,见了面个个都对不上号,一时想不起这个戴着眼镜的斯文青年是谁。 “你好,”江阳笑着和他打招呼,“我是我们师门唯二的气纯,你应该对我有印象。” 他这么一说陈清文就想起来了,除开平秋他们师门就只有一个气纯,当他和江曲的花孔雀师兄同时出现在竞技场里时,其他人就很难吃到无敌,奶妈对此意见一直很大,苦于无论开奶的是枕舟还是浮云笼月,都是花孔雀的师弟,有意见也没什么用。 江阳对陈清文就了解多了,自从不灭光上麦指挥,恶人谷的情况就好了不少,不说别的,至少飞沙关和扶风郡都好端端的红着,没有一言不合突然变蓝,这让当初刚A回来那会儿不仅装备不好还得天天跑昆仑,因此屡屡被劫镖的江阳感到十分欣慰,对这位指挥的好感度蹭蹭蹭往上涨。 想到这里,江阳的笑容渐渐慈爱,他探身握住陈清文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指挥,恶人谷的人民需要你!” “好、好的!”被寄予厚望的陈清文一脸懵逼地点头。 那恶人谷的人民最不需要的恐怕就是你家师弟,要不是今天来参加聚会明天回不去,他还得带着几百号红名去推老王。 “江阳大大,我一转过头你就又勾搭别人!”骆云生夹了一筷子菜,转过头就看见自家羊在和别人拉拉扯扯,心痛地抱住江阳的腰把头埋进人脖子里一顿蹭。 “哈哈哈哈痒……云生大大你头发掉碗里了!”江阳赶忙把骆云生的狗毛捞起来,扯了几张纸一顿猛擦,骆云生维持着抱住他的姿势,笑眯眯地冲陈清文一眨眼,他长得好看,就是没什么正经表情,突然正经地冲陈清文这么一笑,陈清文瞬间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倒不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出于对美色的零抵抗力,忽然近距离被个花枝招展的孔雀当场开屏的冲击力何止是大,简直是核弹,不亚于对他撒娇三连的江曲。 他红着脸同手同脚地回了自己那桌,离开前刚消灭干净的碗里又堆起来了,怀星洲正在给他剥虾,见他回来,顺手将刚剥好的虾塞进了他嘴里,陈清文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怀星洲在他背后从容地说:“不用看了,他们确实是一对。” 天真的陈清文一直以为这两个人的亲密属于“好兄弟”的那种亲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好兄弟之间也会这么亲密,那这个世界可能是没有gay了。怎么回事……他们师门不仅盛产美人还盛产基佬?前有师父师叔,后有隔壁桌虎视眈眈的小朋友,中间还有如胶似漆的师兄们。 “老五!我举报你对象刚才冲人阿光放电!”看见了一切的浮云笼月起哄道,“趁你低头跟人眉来眼去的!今天晚上让他睡地板!” 刚把骆云生的狗毛擦干净的江阳顺手又给人扔回去了,骆云生手忙脚乱地把头发抓回来,正色道:“你听他瞎说,我是这种人吗!” “呵呵。” …… 街上灯火通明,夜色中一群吃饱喝足的人有说有笑地在门口等车,大部分人订了同一家酒店,但也有个别胆子格外肥的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走!”喝得上头流氓本质尽显的桐花凤一手揽着沧海,一手揽着寒卿,“我们去师父家睡师娘!” “去!”浮云笼月在旁边起哄,“二公主鼓起勇气上!陛下给你斩了我就升上老五了!” “但是你还是垫底呀,”枕舟无情地揭穿了他,“月公公。” “不是,我怎么就是月公公了,好歹是个六皇子……” “陛下”哭笑不得地拍拍“大公主”的肩膀:“辛苦你了,路上注意点。” 看似清醒的“大公主”握住他的手:“好的父皇,我这就去把皇妹斩了……” 旁边滴酒未沾的寒卿赶忙举手表态:“我会照顾她们的,放心吧。” 可惜她那么一个小身板,实在不像是制得住两位女魔头的模样,天式于是又很不放心地跟旁边那群看起来更不靠谱的男人们多叮嘱了几句,男人们叽叽喳喳地表示:“师父!师姐两个人能打我们四个!”最后还是最结实的孤城和花拂衣接下了照顾她们的重任。 说话间叫的车来了,浮云笼月点人点着点着发现少了,回头一看,那头三位阵营大佬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赶忙喊道:“大将军!王爷!车到了!走了!” 正在和敌国将军以及自家王爷讨价还价眼看就要签订不平等条约的大将军一听,顺势溜走:“走了走了,回头再说啊哈哈哈哈哈。” 天式和平秋同他们一一告别,直到车队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一同往停车场走去。 没走两步,平秋忽然拉住了天式的手,天式回过头,平秋就往他的脸上戳了个印,皇后娘娘到底还是喝了点酒,灯光下他的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见天式在看着他,又在另一边同样的位置戳了个印。 “喜欢你。”他笑吟吟地说。 “不对,”天式反握住他的手,在他的嘴唇上点了点,“是爱你。” 如果所有故事的结局都会变得美好,那过程的曲折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倘若命运一定要在波折过后才肯给予鲜花与蜜糖,那沼泽和荆棘又有什么可怕呢? 我知道你就在黑暗过后的阳光里等着我。 2018-08-10 热度(239) 评论(22)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47-252) 247 处理完厨余垃圾的时泠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床上睡眼惺忪的杨竹鹤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时泠……给我个备份钥匙,我下午回去拿东西……” 时泠拉着衣柜门的手一僵,确实,昨天杨竹鹤说过今天搬过来,但…… 半晌没有听到回话,杨竹鹤又迷迷糊糊地从枕头里抬起脸:“嗯……怎么了?没有备份钥匙吗?不会吧?” 备份钥匙当然是有的,不过是时泠又和自己杠上了而已,他站了一会儿,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你先回去……” “啊?然后你改天带聘礼来……迎娶我吗?”杨竹鹤又打了个哈欠,“可以啊,那我聘礼要……要……”还没要出个所以然,又一头栽进枕头里睡过去了。 248 直到时泠收拾好准备出门,和周公再续前缘难舍难分的杨竹鹤也没能再成功醒过来,他站在玄关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去从抽屉里把备用钥匙给薅了出来搁在鞋架上。 他关上门,长出一口气,反正不给他备用钥匙的话他大概直接继续赖着就干脆不回去了吧……或者干脆就叫人送过来。 杨竹鹤这个人……他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不当心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偏偏还总是狠不下心拒绝。 时泠走出大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家的窗户,只见原本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了一点,刚刚还睡得五迷三道的杨竹鹤靠在窗边打着哈欠冲他挥手。 他呆站了一会儿,拧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249 嘿嘿,他害羞了。 杨竹鹤美滋滋地拉上窗帘,扑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去睡回笼了。 250 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的时泠天真的以为杨竹鹤顶多就带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住几天觉得无聊也许就会回去了。 结果他回家才发现,杨竹鹤这个“搬过来”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的真就搬过来了,他四个季节的衣服全给带过来了,成功填满了时泠衣柜里空的那一半。 “你……”时泠看着他一边哼歌一边往衣柜里塞衣服,心里竟然已经有些麻木了,“你家里人没说什么吗?” “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吗?”杨竹鹤嘿嘿一笑,“在家里正事不干混吃等死的小王八蛋终于又滚出去了,可喜可贺。” 接手了小王八蛋的时泠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我去做饭了……” 杨竹鹤得瑟地哼哼两声,摇摇手指:“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 开玩笑,他哪儿还敢让时泠进厨房。 251 虽说杨竹鹤的厨艺也相当一般,但好在无毒无副作用,吃进肚子里不会产生不良反应。 昨晚上不止是时泠饱受折磨,睡不着的杨竹鹤也十分苦闷,天地良心,他今天洗那张被鼻血洗过的枕套搓了好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含泪放弃抢救。 吃过饭杨竹鹤又主动去洗了碗,时泠摘了眼镜,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听厨房中哗啦啦的水声,心中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明天想吃什么?”杨竹鹤从厨房里探出头,“预约一下我明天好去买菜。” 没了眼镜的时泠不太看得清东西,连听觉似乎都变得迟钝,他没听清杨竹鹤在说什么,轻声地“嗯?”了一声。 短短一个字跟羽毛似的轻飘飘搔在杨竹鹤心尖上,杨竹鹤捂住胸口大声道:“我说我爱死你了宝贝儿!” 时泠:“……”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252 原本时泠还打算收拾一下客房今晚把杨竹鹤赶去客房冷静两天,看他这个架势,也不必了,杨竹鹤也完全没提这件事情,仿佛时泠家一共就一间房能睡人。 他把电脑也带过来了,就搁在时泠那张巨大书桌上时泠的电脑旁边,时泠开游戏他也开游戏,一上线就组了时泠。 时泠侧过头冲他挑眉,后者眨眨眼:“一起做日常呗。” 一句话说得时泠一愣,他狼狈地别过目光,心里震出的涟漪却迟迟不散。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用这种语气说出同样的句子。 他在重蹈覆辙吗?他还是在重复此前他们经历过的一切吗? 界面上的组队申请映入他的眼底,时泠闭上眼,点下了确定。 不,不会变成那样的。 2018-08-08 热度(185) 评论(13)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40-246) 240 这何止是在时泠的自我控制能力极限反复试探,简直就是在时泠的大脑里跳霹雳舞。 他下意识就想怼杨竹鹤,又想起来这位被他折腾成了半残,这会儿好不容易吃了药休息一会儿,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再把人强行弄醒。 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这种事情从前杨竹鹤也曾经提到过,时泠也曾经期待过,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被提起。 爱我……吗? 估计是因为身上不舒服,杨竹鹤在睡梦中还微微蹙着眉,时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抹开他的眉头,而后为他拉上被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241 看杨竹鹤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晚上也只能继续喝粥了,时泠还没到养生的年龄,对粥的了解仅限于白粥和八宝粥,一时想不起来该加点什么食材进去给杨竹鹤补补。 时泠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向有生活经验的人求助,他打开手机给陆云山发消息:“云山,你室友给你煮过养生粥吗?”消息刚发出去他又自己撤回了,把“室友”修改为“男朋友”重新发送了一次。 他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陆云山没能领会精神,莫名其妙地回答:“煮过,怎么了?” “放什么食材?” “大米吧。” “……其他的呢?” “小米?” 时泠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位学弟不仅不下厨房,很可能还不认识食材,估计能让他记住具体内容的只有烧烤摊和火锅店。 242 无法,最后时泠还是求助了万能的互联网,他照着推荐食材买了一圈回来,刚推开门就听见杨竹鹤在嚎。 “卧槽卧槽卧槽……奶我一下奶我一下!我下无敌了!” ……浑身散架都不耽误他打竞技场,身残志坚得感天动地。 时泠提着袋子在玄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打扰杨竹鹤,让他自个儿身残志坚去。 毕竟他自己脑子里也乱得很,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杨竹鹤。 卧室里的杨竹鹤快乐地撸飞了对面的头,一声欢呼闪到腰,捂着腰瘫在椅子里倒抽冷气,YY里师弟紧张兮兮地关心他,被他一句“撞到脚”给搪塞了,快乐地继续排队去了。 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243 粥这种东西,杨竹鹤一直觉得在这个电饭煲自带煮粥功能的时代,是一种安全得很难出问题的食物,顶多也就是稠一点或者稀一点,至少不会像其他需要一定技术含量的菜那样出现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神奇现象。 但他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时泠貌似从容地把那碗粥搁在桌子上时,杨竹鹤还以为时泠给他端来的一碗中药,他低下头皱着鼻子正准备一口干,却发现碗里有一些貌似是米粒的东西。 之所以说貌似是米粒,乃是因为这碗散发出诡异气味的、约摸是粥的东西里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黑糊糊的一碗,里面所有食材黑成一团,难以辨认其原本形态。 杨竹鹤惊恐地抬头瞟了一眼神情毫无波动的时泠,拿勺子舀起来一勺仔细看了看。 黑豆、黑米、黑芝麻、核桃、枸杞、猪腰、羊肉、海参…… 全都是补肾壮阳的。 244 什么意思,暗示他不行吗? 245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时泠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怎么不吃”,杨竹鹤握着勺子,心中憋了一万个疑问,把他的大脑整个拧成了麻花,脑汁淌得一地。 不行,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时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估计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去腥,这一碗东西就这么杵在他眼前他都能闻到那股子味道,真要入口他今天怕是得入土。 “怎么了?”时泠问,“还没饿吗?” 饿当然是饿的,杨竹鹤就早上那会儿喝了碗白粥,这会儿都快晚上了,腹中早就已经装满西北风。 “哦……”杨竹鹤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你这么有心,为夫感动坏了。” 还能怎么办呢,为美色干杯。 246 当天晚上死活不肯去客房睡的杨竹鹤鼻血流了时泠一枕头,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浑身滚烫开着空调都压不下去,还抱着时泠的手臂蹭了半宿愣是不肯松。 为自己的黑暗厨艺付出了惨痛代价的时泠第二天一早醒来,顶着俩黑眼圈冲进厨房就把剩下半锅十全大补粥喂了垃圾桶。 2018-08-06 热度(191) 评论(15)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35-239) 235 杨竹鹤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里一辆大卡车翻来覆去地从他身上碾过,他在快要晒到屁股的阳光中醒来,悲痛地发现全身都散架了的感觉竟然并不是被卡车给碾出来的。 整个下半身又酸又痛,尤其是腰和臀,杨竹鹤感觉自己俨然已经是半个残废。 后面并没有粘腻的感觉,应该是时泠给他清理过……昨天晚上到了后来杨竹鹤基本已经没剩下多少意识,最后干脆就晕过去了,实在顾不上自己清理。 一想起来这茬,杨竹鹤就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濒临断裂的腰。 完蛋,本来还想着要是在床上哭出来未免太丢脸打定主意憋住,结果别说哭,直接两眼一翻在床上阙过去了。 236 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时泠估计是去上班了,杨竹鹤瘫在床上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屈服于饥饿,决定爬起来找点吃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想法完全不现实,他两条腿跟面条似的,软得一塌糊涂,他尝试了半晌发现自己根本连地都下不了,别说走了,想爬去厨房都有很大的难度。 可真是能耐死时泠了……人前好好一个温柔知性的古典美人,上了床简直就是食人花,发起疯来把人往死里折腾。 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杨竹鹤一不小心碎成无齿之徒,偏偏又是自己撩的,诉苦都没处诉,只得挫败地瘫回床上,抱着枕头暗自神伤。 237 刚躺回床上没一分钟,杨竹鹤就听见了脚步声,他竖起耳朵,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端着粥碗的时泠出现在了门口。 杨竹鹤一看到他就觉得屁股疼,登时抽了口冷气:“……你没去上班?” “请假了,”时泠把碗搁到床头柜上,也不坐下,就站在那里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问题正戳到杨竹鹤痛处,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个地方舒坦的杨竹鹤哭笑不得地拿枕头扔时泠:“我屁股痛!腰痛!脖子也痛!你怎么跟人上个床和要人命一样!” 时泠抱着枕头,茫然地杵在床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听杨竹鹤这么说,类似惊慌的神色在他脸上一晃而过。对名为“时泠”的美色毫无抵抗力的杨竹鹤心软得一塌糊涂,伤疤还没来得及好就已经把痛给忘了。 他像个老流氓似的嘿嘿笑着点了点嘴唇:“宝贝给我嘴一个我就不痛了。” 238 杨竹鹤这个人从前就很有些知了成精的倾向,在时泠看来,此君真是聒噪得举世无双,昨晚上让海啸给淹得沉寂了一晚上,睁眼没多久一张嘴就抓紧时间开浪,可见还是没痛够。 方才还心里七上八下的时泠板着脸,一巴掌拍在杨竹鹤的腰上,他使的力气不大,倘若是平时杨竹鹤可能还会觉得这软绵绵的巴掌简直娇羞。 然而此刻床上那位却嗷一声惨叫,捂着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卧槽……时泠,你真不是人……我腰都快让你肏断了你竟然还揍我……”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时泠才舒开的眉头又拧到了一起,他掀开被子一看,杨竹鹤简直和被打过一样,腰上、腿上乱七八糟的指印都发青了,看着骇人得很,臀部被包裹在内裤里看不见,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杨竹鹤摸了摸脖子上的齿印,半真半假地抱怨:“不是我说,你这样没轻没重的不行啊,怎么还咬人呢?我这走出去跟扛着旗子似的,上书‘昨天和男朋友的战况很激烈’,不对,我这会儿根本站不起来……” 时泠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俯身把人往怀中一揽,凶狠地啃咬起杨竹鹤的嘴唇。 239 虽说清理过,但有一些实在射得太深,到底没清理干净,杨竹鹤喝过粥就发起了低烧,小腹一阵阵绞痛,躺在床上把自己弯得像个虾米。 昨天晚上时泠失控失得彻底,他那种无法控制的情绪着实麻烦,杨竹鹤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尽力折腾时泠让他想不起来去纠结这个问题——万一时泠一想觉得不行,又缩回去,杨竹鹤真是哭都没处哭。 但很快他就有心无力了,吃过止痛片和退烧药杨竹鹤就开始困,眼皮仿佛有千万斤重,眼看着就要抬不起来。 “时泠……”他迷迷糊糊地抓住了时泠的手,“嗯……我明天……明天……” 他声音越来越小,时泠凑过去,想听清他在说什么,又痛又困都没耽误杨竹鹤起色心,他趁机在时泠脸上啃了一口,才继续说:“明天……搬过来……” 而后不顾僵硬的时泠,干脆利落地睡过去了。 2018-08-04 热度(223) 评论(15)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29-234) 229 “你说要我回去,”杨竹鹤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如果我回去了,就不会再回头了,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你怎么能,”时泠颤抖着声音低下头,长发落在杨竹鹤的脸侧,阴影中这个一贯强硬的人竟然流露出了近乎于脆弱的神情,“你怎么能这么逼迫我。” 杨竹鹤非要撬开他一重又一重的壳看进心底,非要他亲口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非要他无处藏匿无可隐瞒。可时泠这样的人实在太难开口,他不是杨竹鹤那种一旦确定想法就能够坦然将爱说出口的人,他有千万种办法拦住自己,偏偏没有开口的勇气。 “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杨竹鹤失落地叹气,“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 或者忘记,或者接受,或者弥补,他早应该从噩梦中醒来,走向未来了。 230 “我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都可以,想和你看同样的风景,想和你在月光下漫步,想和你分享我的喜乐与悲伤,也想知道你的痛苦与欢欣……我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睡你。” “我想爱你,也想要你的爱。” “不要拒绝我,时泠。” 231 他那么坦然地将爱意宣之于口,时泠反而无措,攥住杨竹鹤的手不自觉松开,杨竹鹤反手握住时泠,安抚性地轻轻揉捏。 他的手是温热的,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不自觉就沉溺进无形的温暖中,任由它缓慢地浸没躯体,将灵魂都侵蚀出痕迹。 “这个时候你该亲我了!”杨竹鹤撅着嘴一本正经地提醒他,“然后说‘我也是’,接着我们就可以愉快地滚床单了!” 时泠没有动作,他感到难以言说的荒谬,他的坚持,他的痛苦,在杨竹鹤面前好像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他在窗帘前踌躇太久,而窗外的杨竹鹤就这么翻窗进来,别说窗帘,连玻璃都给他砸穿了。 “好吧,那我自己来了!”杨竹鹤见他没有反应,撑起身一把抱住他,时泠躲避不及,被他拥入怀中,唇齿相接,时泠的外壳再如何冷硬,唇瓣也依然柔软,杨竹鹤撬开他的齿列,也撬开了时泠始终背在身上的、沉重的壳。 232 “时泠!时泠!等我一下啊!别走那么快啊!” 杨竹鹤背着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前方的时泠置若罔闻,反倒还加快了步伐。 如果是往常,时泠也许不会说什么,但会默不作声地放缓脚步,等他追上来,今天甩他脸色,着实是因为杨竹鹤自己作死。 他昨天一时脑抽,向时泠告白了。 年轻人总容易冲动,有些念头时常连大脑都没过就先从嘴里出来了,等杨竹鹤反应过来已经没有找补的机会,如他所料,今天到了学校,时泠果然就不理他了。 “时泠!时泠……你走得好快,我要不行了……”分明是半斤八两的宅男,时泠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他在后面追得跑不动了,索性停下来嚎,“你在生什么气啊!我不就是说喜欢你吗!我还不能喜欢你了吗?!” 233 好在这会儿学校里已经空无一人,杨竹鹤惊天动地的发言没能飘进时泠以外任何人的耳朵,时泠终于停了下来,脸色铁青地回头:“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杨竹鹤一边说一边喘,“要我再说几遍都行!” “我们都是男人——” “多稀奇,男人竟然还能喜欢男人,”杨竹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时泠,什么年代了,就别拿这种话当借口了啊,你还不如直说不喜欢我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紧张兮兮地说:“不对不对,你应该说你也喜欢我,你虽然嘴上说讨厌我但不是真的讨厌我对吧?” 时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地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他想。 234 时泠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种能够和“爱情”或是任何类似的东西沾上关系的人,从小到大时泠都扮演着一个边缘人的角色,不会有人胆大妄为地接近他,可是突然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同性跑过来跟他说“我喜欢你”。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杨竹鹤被他问笑了,自暴自弃地冲他喊:“我怎么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你这个人脾气烂得很还喜欢凶我,可是我就是很喜欢你啊!可恶,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 2018-07-29 热度(193) 评论(18)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22-228) 222 不妙,火力过猛,有点要完蛋的意思。 “你……”杨竹鹤捧着自己瞎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没什么底气地谴责时泠,“你这样我要怀疑你勾引我了!” 这个人简直就是扎在他心尖上的刺,不去碰的时候觉察不到什么,无意间挨到时却又痒又痛直往心里最软的那一块儿钻。 心尖刺对他的发言嗤之以鼻,并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该回去了。” “急什么,才八点,我家又没有门禁,”杨竹鹤腆着脸两步蹭过去坐到时泠旁边,“这不是说好留下来给你暖床吗?” 时泠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我不需要床伴。”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始终盯着同一行,仿佛是要把书页盯穿才肯罢休。 223 杨竹鹤真是要爱死他的口是心非了,简直就像只色厉内荏的小动物,张牙舞爪地展示凶相,实际上一揉肚皮就软成一团。 224 “怎么能叫床伴呢,就是暖床,又不做别的,”杨竹鹤无辜地眨眨眼,好像他真的一点不纯洁的内容都没想过,“纯羊毛抱枕,考虑一下?” 时泠一言不发,他眉头微蹙,紧抿着嘴,明明白白地把不悦写在了脸上。 杨竹鹤摸不准自己是哪个字戳中了时泠的怒点,只得退一步避免自己一脚踩进雷区:“睡沙发也行,收留我一晚上呗。” 时泠的语气越发僵硬:“不行,回去。” 此时不乘胜追击,回头时泠八成又要甩脸色,牛皮糖打定主意要黏死在他家里绝不回去,闻言立马就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别啊,时泠——” “闭嘴。” 时泠猛然合上书。 225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杨竹鹤”。 表面上还勉强维持着从容的时泠实际上已经濒临爆发,他站在红线前想往回退到安全区,杨竹鹤却在拽着他死命往红线外拖。 就算他真的打算重新思考他们之间的可能性,那也不会是一拍桌就决定了的事情,他需要时间,杨竹鹤偏偏不给他时间,一副要今天就大跃进上本垒的模样。 时泠真是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的内心甚至有些茫然,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分明做好了打算要将杨竹鹤那点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那我闭嘴你不准赶我走了啊?”刚沉默了不到一分钟的杨竹鹤又贱兮兮地开口,他笑得没心没肺,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226 别待在这儿,别靠近我,别给我希望,别给我……伤害你的机会。 时泠一直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的感情发了疯地在他脑海中哀叫,始作俑者浑然不觉,还在他跟前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 他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想要回应杨竹鹤的撩拨将他按在沙发上吃干抹净,恨不能将他连骨带肉都吞进腹中,把血都吮尽;而另一半掐着前者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不给他任何挣脱桎梏的机会。 让两者撕咬不休的主角浑然不觉,还在乐颠颠地闲扯:“我不吵你了,我去洗个澡,一身汗……”说着他就准备起身。 不,别走。 杨竹鹤还没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阵乱晃,一只手卡在他的脖颈上将他狠狠按回了沙发里,他诧异地看向时泠,后者急促地呼吸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回去。” 227 此刻那双眼睛一点都看不出方才的风情万种了,他的眼神过于可怕,压过了一切能够让人觉察出旖旎色彩的元素,只透露出彻骨的冷意。 杨竹鹤却奇迹般地发现自己并不害怕。 他曾经畏惧过这种来自于时泠的无声的压力,但如今也许是因为色欲熏心格外胆大,杨竹鹤不仅不怂,还觉得时泠凶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真是怎么都好看。 左右时泠也就是脸上凶一凶,看着吓人而已,又不会真的对他动手,把时泠发脾气的规律摸得清清楚楚的杨竹鹤越发没脸没皮,甚至还有空想些有的没得。 “怎么啦?”杨竹鹤一边问,一边偷偷瞟了一眼时泠衬衫下露出的一截腰肢,“别露出这么凶的表情啊。” 他说着抬手想要摸一摸时泠的脸,却被这只“色厉内荏的小动物”一把攥住他的两只手按在头顶。 228 “我说——”时泠眯起眼,一字一顿道,“回去。” 杨竹鹤收敛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时泠,不要对自己说谎啊。” 2018-07-27 热度(222) 评论(30)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17-221) 天真! 217 过去他们还没有分开时,到了不得不进厨房的时候,一向是由杨竹鹤去处理锅碗瓢盆。 虽说杨竹鹤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属于只是能勉强做到不把厨房整个烧毁的程度,但至少比时泠那连厨房带家一起干掉的水平要好得多。 没想到这样的时泠竟然也学会了和厨房打交道……仔细想想也是,毕竟时泠现在一个人住,不可能每天都出去吃,总有要自己进厨房的时候。 桌上两碟清淡小菜,算不上丰盛,两个人吃刚好,虽然是再平常不过的菜品,杨竹鹤也依然看得食指大动,时泠给他做饭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他回味许久,更可况这两碟菜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样子。 “我开动了!”杨竹鹤将他罪恶的筷子伸向了炒肉丝。 218 炒肉丝入嘴的一瞬间杨竹鹤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天堂。 不,并不是因为时泠做的菜好吃到让他痛哭流涕……而是因为炒肉丝接触到唇舌的一瞬间他的味觉似乎失灵了片刻。 这碟炒肉丝的香气如此诱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完全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与这碟不能更正常的炒肉丝比起来,出问题的是他自己的味觉可能性更大。 于是他不信邪地又将筷子伸向了旁边的土豆丝。 时泠看他神色过于微妙,不由挑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杨竹鹤捂住嘴,在时泠疑惑的目光里艰难地咽下了这一口巧夺天工的土豆丝,“没想到竟然能吃到你做的饭,感动得快哭了。”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每一个消化器官在哀嚎,在痛哭,在控诉他惨无人道的行径。 而大脑在为他的伟大牺牲疯狂鼓掌。 219 一顿饭吃完,杨竹鹤感觉自己的味觉已经彻底失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泠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杨竹鹤熬干了脑汁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从外观到香气都毫无破绽,吃进嘴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口感的。 这可能就是医毒不分家吧,时泠修毒时间不长,功力已如此深,俨然是黑暗料理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杨竹鹤感觉自己被玉石俱焚爆得心好痛。 当然,就算身心受到重创,碗还是归他洗,不等时泠说什么,他就自觉收拾碗筷去厨房里暗自神伤,顺便趁此机会默默打量了一番时泠家的厨房,然而这个生产出奇特料理的神秘厨房看起来也和那两碟菜一样正常到根本挑不出错。 所以时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种诡异的口感……杨竹鹤无力地撑着桌,嘴里可怕的味觉失灵感仍旧挥之不去。 无论如何,以后还是少让他进厨房吧。 220 杨竹鹤洗完碗出来时意外地发现时泠竟然还在客厅里,他捧着本书斜靠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一档纪录片,潮水冲刷过海滩,海鸥的叫声中,杨竹鹤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几乎有一种……走进了他曾经渴望的那种生活里的错觉。 还应该有一只猫或者狗,杨竹鹤心想,最好是狗,这样每天晚上就可以借着遛狗的名义把时泠撬起来一起出去散步,他们可以牵着手吹一会儿傍晚的凉风,看自家的狗和别人家的狗嬉戏打闹,还可以顺带让时泠和邻居们熟悉熟悉。 当然,猫也不错,如果他们有一只猫,那它一定会和时泠很合得来,他们都脾气不大好,都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他会在早晨被时泠和猫叫醒,或者和猫一起静静地欣赏时泠的睡颜……他还可以在午睡时间里拍一张猫和时泠依偎在一起熟睡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撒一波狗粮,再收几条“秀死快”的评论。 221 时泠听见声音,回头懒懒地睨了他一眼。 他有一双狐狸般勾人的眼睛,可他总是绷着脸,别说勾人,不把人吓走都难,而他此刻微微眯着眼,神情慵懒,即使嘴角不曾勾起,薄薄镜片后上挑的眼角也显得他似笑非笑。 还有他解开了搭在肩上的长发,搁在沙发上的一双长腿,按在书页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出勾人的味道。 万种风情拨得他心弦乱颤,杨竹鹤赶忙捂住胸口,惊慌地将自己颤抖的灵魂按回胸腔中。 2018-07-24 热度(189) 评论(19)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10-216) 210 总而言之……好歹是成功赖在时泠家了。 杨竹鹤靠在沙发上,看时泠板着脸气鼓鼓地进了卧室,才长舒一口气,紧张感后知后觉地回到大脑中,他喝了两口水,在沙发上和抱枕滚成一团。 太好了,时泠还是会对他心软……足够了,只要不是无动于衷,就已经比他预想之中的结果要好太多。 还真是十年如一的对牛皮糖毫无办法啊,时泠……杨竹鹤哭笑不得地想,不管怎么变,核心都还是一模一样,只要厚着脸皮赖上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泠在卧室里干什么呢?杨竹鹤竖起耳朵静静听了片刻,奈何隔音太好,没能听出个所以然,他想了想,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卧室门口。 211 时泠正端正地坐在电脑前,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但仔细看会发现他也仅仅是在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并没有别的动作。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正出着神的时泠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在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杨竹鹤。 “咳咳……我过来问问你晚饭想吃什么。”杨竹鹤赶紧找补道。 见状,时泠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下巴一抬指了指客厅示意他滚出去。 杨竹鹤立马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无声地谴责时泠的无情。 “……冰箱里有新鲜的肉菜,”时泠真是怕了他了,“要吃什么你自己做。” “哦。”杨竹鹤顿时又喜笑颜开了,然而他并没有如时泠所愿立马滚蛋,反而蹭进了时泠的卧室,当着时泠的面扑到他床上抱着他的枕头滚了两圈,把自己伸成一长条,冲时泠甩了个飞吻。 212 时泠的脸都快拉到三尺长了。 杨竹鹤就像近视一千度,完全没看见时泠的表情似的,又冲时泠眨了眨眼。 213 事情以时泠忍无可忍把杨竹鹤裹进被子里拿枕头暴打了一顿结束。 被制裁了的杨竹鹤终于不敢瞎浪了,气鼓鼓地抱着被子在人床上翻来滚去:“你打我!” “呵呵。”时泠面无表情地拿枕头往他脸上一扔,正中红心,“再闹就滚出去。” 杨竹鹤敏锐地从这几个字里解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美滋滋地“嘿嘿”一笑,顿时安份下来,抱住枕头瘫在床上。 时泠的床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杨竹鹤也不觉得有多累,可一躺在床上困意就直往上翻,上眼皮同下眼皮大战了三百回合,终于同归于尽,双双扑街。 等时泠再回头的时候,床上那位甚至已经睡得四仰八叉了。 214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不见外?面对杨竹鹤的所作所为,时泠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坚持显得有些滑稽。他简直……太不把过去和隔阂当回事了,就好像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时泠有些茫然地注视着睡熟的杨竹鹤,四年过去,他的面容也没有改变太多,只是略略被磨出了些许棱角,不太分明,和当年的少年相差不算太大,却让人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时光的确曾拉扯过他。 你就不知道长记性吗……就不觉得痛吗?时泠的手掠过杨竹鹤的脸颊,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而后他神情复杂地垂下眼,轻叹一声。 215 杨竹鹤是被饭菜的香气揪着鼻子唤醒的,他中午原本就没吃下去多少东西,等到晚饭的点肚子里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唔……”他揉揉眼睛,从柔软的被子里坐起来,迷茫地打量了一下四下陌生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是在时泠家里睡着了。 他抓紧这点时间在时泠床上做了个梦,不大记得是什么内容,不过应当是很美好的内容,以至于他醒来都还挂着笑。 饥肠辘辘的杨竹鹤从床上爬起来,循着饭菜的香气一路寻到厨房门口,时泠背对着他,正在与锅碗瓢盆搏斗,饭菜的香气就从他手下的锅里源源不断冒出来,没完没了地骚扰杨竹鹤的鼻子和胃。 216 杨竹鹤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客厅里,水杯里的水已经冷透了,他喝了一口,感觉时泠家的白开水都甜得齁,于是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他会做饭了……他在给我做饭。 光是想一想杨竹鹤都美得要偷笑出来,头顶上简直开心得能长出一串花来。 这个人怎么……那么口是心非。 思来想去,到底没忍住,杨竹鹤把脸埋进抱枕里,像个痴汉似的笑出了声。 2018-07-20 热度(200) 评论(32)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204-209) 204 “我……”时泠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缓缓说,“已经……” 如果你一定要听答案,我又有什么不敢说的,死心吧,走吧,越远越好。 “你就算讨厌我也没关系,”杨竹鹤忽然打断了他,紧张地抢先道,“我爱你。” 三个字把时泠接下来所有准备要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他大睁着双眼,喉咙里卡了壳,大脑一空,忘了自己接下来原本是想说什么话。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真的再有一颗真心被递到面前,也总疑心其中是否有什么陷阱,那不会是真的,也不能是真的。 “杨竹鹤,”时泠恼怒地皱起眉,“你在说些什么笑话?不太好笑。”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再一头栽进去撞得头破血流了。 205 太棘手了,全是刺,咬一口都扎嘴,杨竹鹤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属撬棍的,能撬开时泠闭合的壳看看此君心里究竟怎么想的,省了在这儿和时泠反复试探的功夫。 “我是认真的。”他说,“不是什么玩笑。” 时泠哂笑道:“你上一次也说自己是认真的。” “那不一样……”杨竹鹤说起来也有点来气,“是你先……的吧!” “哦?”时泠探身捏住他的下颌,“所以你是还想再被我……伤害一次吗?” 杨竹鹤在内心纠正了一下,时泠恐怕不是蚌,应当是属螃蟹的才对,不仅难撬,还横,夹人也没轻没重的疼得很。 “我……”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抬头却蓦地一愣。 分明嘴中在说着这样的话,可时泠的神色却写满悲伤,他微微颔首,长发顺着脸侧滑下,为他的悲伤拉出一片阴影。 206 “所以,”他说,“你以为我能爱你吗?” 他毕竟只是一株菟丝子。 207 那双眼睛里盛满的悲伤过于灼眼,杨竹鹤不由伸出手,时泠没有躲开他,任由杨竹鹤捂住他的双眼,将所有的悲伤都锁进了温暖的掌心里。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杨竹鹤小心翼翼地问:“是……无法接受我了吗?” 时泠没有应声,扑扇的睫毛刷得他手心痒痒的,算不上承认,也没有否认,杨竹鹤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时泠干脆地说“是”。 挣扎良久,杨竹鹤到底还是选择继续往下问:“……还是无法接受感情了?” 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杨竹鹤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不知该庆幸时泠的拒绝并非只针对自己,还是感叹原来在他心里所有人都在无法接受的范围中。 208 从前的时泠也是这样,不接受别人的靠近,不接受别人的感情,永远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和世界划出一道分明的分界线,那些属于旁人的炽热情感都在分界线的另一边,分毫也无法进入到他的心中。 杨竹鹤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搞清楚原来时泠是真的对那些东西毫无反应,不是出于主观的厌烦或是逃避……他是真的感觉不到。 时泠没有和别人一样的炽热的感情,他无法信赖其他人,也感觉不到友情、爱情甚至是亲情。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并非五彩缤纷,他眼中看见的只有简单的黑白色,白色是其余人,他是其中黑色的那块污痕。 那不是心理性,而是生理性的冷漠。 209 他现在能感觉到悲伤,能感觉到愤怒,可以和人进行正常的交流,只是对感情缺乏信任,你看,这不是好多了吗?杨竹鹤苦中作乐地想。 时泠握住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叹息一声:“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像块牛皮糖一样没完没了地往前凑,不管对方是否接受,自顾自地黏上来就甩不下去。 可是要离开的时候也离开得果断。 杨竹鹤心知时泠动摇了,嘻皮笑脸地乘胜追击:“我这个人今天晚上想留宿,可以吗?” “不行,”时泠嘴角一撇,“喝完水就回去。” “别啊时泠,留我给你暖床嘛,”杨竹鹤决定豁出去了,脸这种东西等搞定时泠回头想起来的时候再要吧,“你都不想我吗?” 恼羞成怒的时泠把他扒下来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就走。 2018-07-18 热度(181) 评论(22)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196-203) 196 温和的表象终究是表象,被深藏在皮囊里的那个敏感易怒的时泠轻而易举地就被杨竹鹤激发出来,人前无比温柔的时泠在他面前露出了其余人所不能想象的神色。 而杨竹鹤顶着他可怕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说:“时泠,对不起……” 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好好和你说清楚。 对不起,这几年我一走了之不见踪迹。 对不起,我又擅自涉足你如今的生活。 时泠像被烫了手一样忽然松开他,他双手紧握,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得掌心一片红。 “闭嘴,”他红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要将杨竹鹤咬在齿间磨碎了般凶狠,“闭嘴!” 197 人不会永远停滞不前……至少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就像杨竹鹤想要跨过“过去”所代表的一切,重新握住时泠的手,他也许无法原谅时泠对他造成过的伤害,但对他而言,所有事情终究已经成为了“过去”。 愈合的伤疤虽然狰狞,到底不会再感到疼痛了。 可是时泠没有,时泠还活在四年前那个夜晚,他被杨竹鹤一句话禁锢在梦境里无法离开,新鲜的血液从他不断被自己撕裂的伤口里流出。 时泠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他做梦都想要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间…… 198 如果那天放学后他没有多留,而是早早收拾好包离开教室,他和杨竹鹤就仍旧只是天天见面的陌生人。 如果他没有对杨竹鹤动心,始终坚定拒绝让杨竹鹤进入自己的世界,杨竹鹤迟早有一天会知难而退消失在他的面前。 如果他没有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更多,不因为杨竹鹤的纵容而贪得无厌地一再索取,他也不会因过度的占有欲伤害到杨竹鹤。 如果他在杨竹鹤离开时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而不是愚蠢地认为对方一定会转头就回来找自己,事情也不会发展到毫无转圜的余地。 一切……一切的错都在于他。 199 所以,千万不要说什么对不起。 200 时泠的状况实在是不对劲,他整个人紧绷得过份,杨竹鹤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赶忙找补道:“我我我我这个人吧不太会说话,你也知道的……时泠?” 茶几对面那位闭上眼,缓缓道:“你回去吧。”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有些担忧的杨竹鹤顿时怒从心起:“你不能总是逃避……” “一无所知,却以为自己全都明白,”时泠哂笑道,“从最开始……你就是这样。” 时泠就像一株剧毒的植物,长在地表的部分开着娇艳的花,被花迷惑的杨竹鹤总当他是什么寻常野花,于是靠近他,触碰他,可有些东西哪怕只是稍稍接近都会伤害到他。 不要靠近,不要触碰,哪怕是一个想法都不要有,就让他烂在角落里。 201 “我……”杨竹鹤被他一句话怼得愣了一下,“你说得没错,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很多事情他都是在和时泠分开后才想明白,而当时他就像个天真得就像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早已经掌握了真相。 “……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杨竹鹤又继续说,“我只能自己猜,又总是猜不对。” 对时泠来说,亲手剖开心让杨竹鹤看清楚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藏在重重遮掩后,杨竹鹤跟他从来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永远都猜不到时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越想越错,越错越多。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你……讨厌我吗?” 202 是的,我讨厌你——时泠想这样说,大脑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向他发出警告,但肉体迟迟没有动作,嘴开开合合,声带却仿佛失灵般毫无动静。 长久的沉默。 一人在沉默与某些无法感知的事物对抗,而另一人在沉默中等也许会到来的希望。 杨竹鹤像一个等待处决的罪犯,冰冷的刀锋悬在后颈上,而铡刀的刀柄握在时泠手中。 时泠等他回头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杨竹鹤想,这种难捱的感觉,他在这种感觉里等待了多久,现在还……来得及吗? 既然他没有一秒回答,那么是不是还存在着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性? 203 时泠深呼吸两次,竭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你非要……逼我说出口吗?” “……是的,”杨竹鹤艰难地说,“抱歉,我猜不到。” 那本应当是心照不宣的答案,可惜两个人都猜错了太多次。 2018-07-16 热度(180) 评论(6)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190-195) 190 杨竹鹤坐在人群中,手中捧着一束寄托了无比美好的感情与祝福的百合花,他听着周围人的祝贺,心中却意外的平静。 在杨竹鹤曾经设想过的所有未来里,都有时泠的影子。 也许那些或者绮丽或者平淡的故事并不会有结局,也许过程并不那么美好,但他的确……的确是渴望过那样的生活,渴望过能够和时泠相拥到老的未来。 天真,幼稚,又不切实际。 后来杨竹鹤给自己编写的未来被他亲手撕碎,和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一同成为了不堪回首的过去。 而现在一切又转回来了,转回了原点……杨竹鹤曾对时泠心动的那一瞬间。 191 他果然还是想要这个人。 他果然还是放不下时泠。 如果不再逃避,还有机会重新站在他的身边吗? 他们所犯过的所有错误没有一笔勾销的可能性。 杨竹鹤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到时泠身上,后者目光微垂,面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所以,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192 吃过午饭,时泠刚下桌就找借口去和学长道别回家了,杨竹鹤的目光总让他有不好的预感,他想赶在事情发生之前把意外掐死在摇篮里。 可惜事情从他接受学长的请求开始就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走出酒店时,身后果不其然跟出来一个小尾巴。 杨竹鹤手上还抓着那束捧花,象征百年好合的洁白花朵在他看来着实有些碍眼,时泠这次没有无视杨竹鹤,他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有什么事情?” “我……”杨竹鹤刚凝起来的勇气他一开口就散得七七八八,怂巴巴地捧着花顾左右而言他,“嗯……你穿西服很好看。” 一瞬间时泠的神色几乎称得上错愕,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掩盖失态:“喔。” 192 两个大男人站在街头相对无言,一人穿着身浅蓝色西服,胸口别一朵艳红的玫瑰,另一人手中捧一束婚礼捧花,此情此景着实惹人注目,路过的行人总不自觉多看两眼。 见他似乎没什么话要说了,时泠转身就走,杨竹鹤赶紧跟上,难得有缘能和时泠当面对上,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但是该怎么开口呢?脑子里所有东西都被搅成了一团糨糊,杨竹鹤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犹豫不决的人,可现在每次面对时泠他总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他一路跟着时泠走到时泠住的小区外,时泠停住了脚步,淡淡地说:“我到家了。” 意思是这条小尾巴也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自由地滚蛋了。 杨竹鹤却好像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哦、哦……那不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193 杨竹鹤坐在沙发上,满脸呆傻地直勾勾盯着茶几上在冒热气的水。 没想到时泠竟然真的放他进来了……还给他倒了杯水,他以为自己会被扔出去呢。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时泠回房间里换衣服去了,他趁机开始打量时泠如今的家。 以前时泠是和母亲一起住在老式小区,采光本来就不太好,偏偏时泠还不爱拉开窗帘,屋子里有一种阴沉的感觉。 如今搬出来后他终于摆脱了那种冷冰冰的黑暗,正对太阳的阳台上种满了各式各样杨竹鹤说不出名字的植物,有几株正在花期,殷红的花朵被叶片拥簇在当中,他轻轻碰了碰叶片,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居住的地方没有一点生气了。 194 时泠换了件衬衫,他将有些凌乱的长发重新梳过,才过来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说吧。”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竹鹤碰了碰杯子,开水的热度透过玻璃杯传到他的皮肤上,他没出息地又踌躇了一会儿,才赶在时泠耐心耗尽前轻声地开口道:“时泠,我们没有哪怕一点握手言和的可能性吗?” 听闻此言,时泠哂笑道:“抱歉,你想要什么样的握手言和?” 想要不那么针锋相对的,能够平和地交流,能够不那么僵硬地……站在一起。 杨竹鹤没有说话,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断了理智似的,将那束花放在桌上,推给了时泠。 时泠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忽然站起来,越过茶几抓住了杨竹鹤的领子。 他的动作太猛,掀倒了杯子,玻璃杯落到地上,热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195 “你是……什么意思?” 时泠的声音在颤抖,他的声音嘶哑而凶狠,动作粗暴得杨竹鹤被衣领勒得有点痛。 他像一头龇牙咧嘴的狼,恶狠狠地冲杨竹鹤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2018-07-14 热度(181) 评论(17)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184-189) 184 要想知道真相,直接从时泠入手难度太大,这位从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完全就是口嫌体也不正直的具现化,属于他不想说神仙也撬不开他嘴的类型。 之前他还装着小白的时候据他观察以及听说的,时泠至少是没有情缘,至于现实中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从网上入手显然不靠谱,但时泠现实中认识的除了一个突然送上实锤的平秋,其他的杨竹鹤一概不知。 平秋……这个杨竹鹤觉得是不用想太多了,一是平秋一看就和时泠关系很好,二是杨竹鹤有点担心天式认为自己对平秋图谋不轨。 他还在冥思苦想,他老妈突然把门一掀,吓得杨竹鹤一个猛甩头闪到脖子。 “干嘛啊妈,你怎么突然开门,都不敲一下的。”他捂着脖子艰难地说。 “明天你表哥结婚,你要去啊。” “……哦。” 185 杨竹鹤的祖母有一堆兄弟姐妹,他表哥得有十好几个,杨妈妈这么一说,他愣是没想起来究竟是哪个表哥,还是杨妈妈给他捋了捋,他才从这十好几个表哥里捞出来一位几年没见过都快忘记长什么样的表哥。 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一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不错,在家里待得太久没怎么见人,杨竹鹤都快发霉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参加婚礼的杨竹鹤,并没有想到会遇见某个脸熟得他心情微妙的人。 时泠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西服,长发束成一束搭在肩上,他的站姿不同于当年那种下意识低着头的站法,挺直地立在那里,整个人的线条没有一处不好看,堪称赏心悦目。 “妈……那边那个长头发的伴郎是?”他指着远处正在和新郎相谈甚欢的时泠,颤抖着声音难以置信地问他妈。 杨妈妈打量了一下,疑惑地摇摇头:“不认识哦,应该是女方的人吧。” 她甚至没能认出来这是当年经常被杨竹鹤带回家玩儿的那个过分拘谨的同学。 186 时泠也没想到会在学长的婚礼上遇到杨竹鹤,他的周末计划里原本没有婚礼这一项,是前两天做实验时学长突然冲进来抓住他的手,满脸苦涩地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去客串一下伴郎——原本会来的那位伴郎临时住院,实在来不了,时泠的体型和那位最接近,又和双方关系都不错,学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学长有托,时泠自然不会拒绝。 他正和学长聊着天,目光划过某处,突然停顿,学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杨竹鹤,转头笑着和时泠介绍:“那是我表弟,几年没回来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两人视线有一瞬相接,时泠很快别过头,将目光移走。 187 原本杨竹鹤是想来散散心,结果歪打误撞,一颗心散着散着又散到了时泠身上,不知该说是上天想瞌睡就给送枕头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新娘与新郎甚是般配,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神中仿佛只有彼此,杨竹鹤眼神一飘飘向时泠,他微笑着立在旁边,身侧是一位清秀的伴娘,乍一看倒是很搭。 他们在台上说那些动人的故事,情到深处,新娘的声音微微哽咽,新郎于是将自己心爱之人抱在怀中,温柔地吻她的额角。 台下或是艳羡的声音,或是祝福的声音,两人牵着手,百合捧花被两双手握在当中,他们对视着彼此,眼中泪痕未干。 188 “上天使我遇见你,从此我缺失的一角由你补全,我因你而变得更好,因你而焕发光彩,我将我往后的生命和你共享,正如你将你此后的生命也交托与我,我会尊敬你、信任你、忠诚于你,以及—— ——我爱你。” 189 最后一个字消弭在唇齿间,两人将戒指推入对方的无名指,他们在礼花中相拥相吻,而台下的杨竹鹤却还沉溺在刚才的誓词中。 我会……尊敬你,信任你…… 仪式已经走到尾声,台下的客人们在鼓掌,在欢呼,在起哄,新郎与新娘四手握住那捧百合花,在喜悦中抛出了这份祝福。 忠诚于你…… 年轻人们高举起手,或是干脆跳起来,想要抓住从头顶飞过的捧花,而看似近在咫尺的捧花从所有人的指尖划过。 杨竹鹤抬起了眼,他看见时泠的目光朝这个方向扫来,眼前什么东西晃过,手中一沉。 那束洁白的百合捧花穿过人群,落到了他的手中。 ……我爱你。 2018-07-12 热度(181) 评论(28)
【花羊】招募的队友是前情缘 (178-183) 178 认清现实的杨竹鹤瘫在床上不想动,他打本儿又双叒叕缺人的老师父召唤他上线,他丝毫不为所动,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羊肉卷。 “怎么啦?”他师父决定关心一下自己徒弟的感情生活,“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师父开心开心啊。” 一看他这个幸灾乐祸的语气杨竹鹤就不想理他,手机放下了又觉得不说出来心里总是有一股微妙的蛋疼感,于是把手机摸回来,酝酿起来。 半晌,杨竹鹤酝酿完了,总结道:“我前男友找了个新欢。” “哦……”他师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呢?你是要去给他们随礼?那你也赶紧找一个把礼金赚回来呗。” 杨竹鹤觉得他师父真是个小天才,他把手机一扔,决定让小天才自己去打本。 179 羊肉卷在床上卷了一晚上,第二天竞技场一开门,又被尘赟薅出来去打躺尸55,生活再怎么蛋疼,币还是要刷的,杨竹鹤从床上翻起来打开电脑就登陆了游戏。 刚一上线就看见系统提示好友月渡上线。 真是从来冤家路窄,处处都相逢…… 杨竹鹤一看到时泠就心情复杂,满脑子都是时泠的现任,尽管理智告诉他那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但精神依旧萎靡不振。 对时泠而言他已经是个多余的局外人,时泠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不想再理会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示好。 当初杨竹鹤单方面和时泠分手时那么决绝,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180 无痛躺完币,杨竹鹤在主城挂了会儿机,好友里的月渡依旧在线,他蠢蠢欲动地看了一眼所在地图,巴陵县。 哦……那多半是代练上号在跑商。 刚有点想法的杨竹鹤把自己那点想法又按回去,垂头丧气地坐在电脑前。 无所事事,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索性关了电脑又瘫回床上睡午觉。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分手吗? 杨竹鹤凝视着天花板,呆呆地想。 答案是肯定的,也许他会选择一个更成熟、更柔和的方式,但当时的他与时泠面前是断崖,没有任何能够落脚的土地。 181 浑浑噩噩地混过去大半个星期,周六一早,杨竹鹤刚睁眼,拿过手机准备看一眼大师赛还有多久到点,却意外地发现师门群里大清早就刷出了99+,他纳闷地点开一看,是某些没露过脸的选手这回到了线下,终于流出照片。 刚AFK回来不久的杨竹鹤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一路划过师弟师妹们的感慨,等到看见某个熟悉的ID时才顿了一下手指。 这回那个操作过他的师门组了个纯粹得毫无杂质的师门队,队长是某位照片流传甚广的花间,队里另一位花间和他们的奶也是老熟人了,届届不缺席。 吸引了杨竹鹤注意的是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某位对妖号情有独钟的鲸鱼,另一个则是他看了就脑壳疼的那位气纯。 182 平秋这个人吧,不是杨竹鹤对他有意见,此君说话的声音和语调总让他想起高中老师,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平秋应当长得就像高中男老师标准体。 直到一张看起来年龄不超过18岁的脸撞进他的视野中。 杨竹鹤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没错,还是这么一张非常眼熟的高中生脸,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滑了滑,反复确定,这张照片上的人的确就是平秋没错。 刚睡醒原本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杨竹鹤瞬间就清醒了,这不就是他之前看见过的和时泠在一起的那个“现任”吗?!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他从床上翻起来打开电脑,将“天式”与“平秋”两个关键词搁一块儿搜索,出来消息的大部分都是去年年底的。 大部分是与他俩竟然突然仇人转情人成功情缘相关的贴子,还有一些是标题奇怪的小说,杨竹鹤光看个标题基本就能脑补出来这两人究竟是发生过什么。 183 分手了吗?不可能,杨竹鹤点开微博确定了,他俩的微博最新的互动就在十几分钟前,文字与配图中的亲昵绝对不是分手了之后会有的。 那难道是出轨?更不可能了,据小道消息这两位早就同居了,这要出轨,时泠怕不是会被食人花把头拧掉。 所以…… 所以,是时泠在骗他,故意演给他看,装出一个已经有新人的假象,想要他知难而退。 杨竹鹤的胸腔中心脏跳得飞快,时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对他厌恶到希望他彻底消失,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他不知道的理由? 2018-07-10 热度(179) 评论(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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